这面墙上长满了眼睛,以至于我必须和它保持距离,尽量不把我的背靠上去。如果一根睫毛的尖端扫到我的脖子,那就像触电一样难受。我背对着那些眼睛——棕色的、灰色的、蓝色的、绿色的,毫无规律地排列,完全随机地转睛,不受控制地聚焦。布满血丝的是老人的眼睛,瞳孔洞黑的是少年的眼睛,干涩无神的是男人的眼睛,欲哭无泪的是女人的眼睛,肆意环顾着房间的是得意的富翁的眼睛,从低处狠命地翻着白眼的是落魄的穷人的眼睛。我把一根绣花针刺向其中的一只眼睛,银针在角膜上打着滑,终于落到了墙角,而那眼睛却没有一点变化。空气里的目光是无法被刺伤的。电灯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,游荡在那只眼睛的弧面上。任何一只眼睛,都映在我的眼中。任何一只眼睛里,都没有我的影子。任何一只眼睛,都永远不会闭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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