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体性尚未完全破碎的高中生。写文,搞翻译。

「他们徒步向远离闹市区的方向走着。出于礼貌,他们一直小声地交谈着。堪泽提能说的话很少,多半是关于她自己;关于她怎么拒绝了一位穷亲戚的求婚,为此和父母闹翻,一个人逃到巴黎来;关于她曾经天天都要应付的舞团老板、他那惹人生厌的啤酒肚,关于他频频克扣舞娘们的工资,理由从为他刚满月的女儿买耳钉,到给他养的金丝雀过生日;关于她再这么一个人走下去,不是饿死,就是堕落。说这些话时,她时时警惕着不要言过其实,尽量长话短说。这并不是因为她喜欢简短的故事,若是因为她怕,怕自己的故事很快就会讲完。她因自己的平庸而谨言慎行,这谨慎又让她更加平庸——如果‘平庸’也能加上比较级的话。而皮埃尔,他能谈的事情却有很多:他是个编剧,而水濑女士——原名是弗朗索瓦丝·米凯勒——的情况,则更复杂些。她原来是个在政圌治上有发言权的人,和他结婚后就在家陪他,顺便写写小说。他总是她的第一个读者,她也是他的忠实观众,曾经陪着他去巡演。当然,她能做的事情不多。她还曾连续数十天去看他写的通俗喜剧的上演。一开始,她坐在观众席最靠后的一排,全程维持着礼节性的笑容;十场演出之后,她调到了头排,一边看一边不住地垂泪,并且在落幕之后仍久久地留在座位上;第五十七场演出时,她的位置是最靠中间的一排座位的正中间,她混在偷偷补妆的女观众、睡意朦胧的男观众,和偶尔发出啼哭声的小孩子之间,她泯然众人,面无表情,仿佛一个活了七百年的不死身。报上的评论说他的剧本无视常识、挑战传统、缺乏实感,但对她来说,他所创造的一切都是再好不过的了,因为他独一无二,他的言辞和作品同样绝无仅有。除了看他写的好戏之外,没有别的现实可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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