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体性尚未完全破碎的高中生。写文,搞翻译。

“怎么会有你这种哭哭啼啼的胆小鬼?”我说道,“好个孝子,竟都没有勇气,陪伴你母亲到她最后安息的地方!”
“我会用别的方式证明我有勇气的。”他不屑地说。他挡住了我的去路。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妈妈还在世的时候,我一直压抑着自己。可现在我受够了。该轮到我做主了。”
“不会的,”我说,“永远轮不到你做主的。”
“轮到我了!”他激切地说。
他拔出剑来,直击我的胸口。从邻室里,他的十几个帮凶冲了出来,喊着“打倒暴君!”鲁吉埃罗扑上来,挡在我身前。他倒下了。我一剑刺去,谭克瑞多倒下了。我肋骨间剧痛阵阵。我转起圈来,朝四处猛击。谭克瑞多的帮凶中,有几人见他倒地,就逃走了;我的守卫们很快赶到了房里。有三人歪倒在地,其他人打了一小阵,也被制服。
我在鲁吉埃罗身旁跪下。他望着天花板;惊恐的表情凝在他脸上。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了。谭克瑞多已经闭眼了。他死了。
“阁下,您受伤了。”一个守卫说。
“没什么的。”
我站起来,手从衬衣下面滑进去,再拿出来,鲜血淋漓。我看着这血,开始大笑。我来到窗边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充满两肺,我的胸腔膨胀起来。僧人还在讲道,而终有一死的芸芸众生,在倾听着他。我的妻子死了,儿子、孙儿孙女也死了;朋友们都死了。只有我活了下来;和我一样的人,一个都没有。我埋葬了过去;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了,既没有怀念,也没有爱、没有责任。我凌驾于一切律法之上,我是自己的主人,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渺小的生命——注定只能死去的生命。在无形的天空下,我正身站直,感到自己活着,感到自己是自由的,并明白,我将永世孤独。

——波伏娃《人都是要死的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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